用 tee 把命令输出同时写进文件：从分流到追加

在终端里工作时，我们常常遇到一个两难：命令的输出既想实时看在屏幕上，又想留一份到文件里备查。最朴素的做法是先运行、再重定向，可那样就看不到实时输出；或者把输出重定向到文件、事后再 cat，可那样又失去了实时感。tee 就是为这个场景而生的小工具：它像水管上的三通接头，让数据流一边继续往前走，一边分出一路写进文件。

一、tee 的基本用法：分流而不截断

tee 的名字就来自管道配件 T 形三通（Tee）。它从标准输入读取数据，把同一份数据同时写到标准输出和指定的文件里。最常见的写法是把它接在管道中间：

ls -lh /var/log | tee file-list.txt

这条命令执行后，ls 的结果会照常显示在终端，同时完整地写进 file-list.txt。再看一个更贴近日常的例子——编译或跑测试时既要看日志、又要存档：

make 2>&1 | tee build.log

注意这里的 2>&1：它先把标准错误合并到标准输出，tee 才能把报错信息也一并收进日志。只写 make | tee build.log 时，报错仍会直接打印到终端，却不会进文件，这是一个常见的坑。

默认情况下，tee 会清空目标文件再写入——也就是覆盖模式。如果你只是想先看一眼输出、顺手存一份，这个行为没问题；但如果文件里已经有之前的内容，覆盖就会把旧记录丢掉。

二、-a 追加：别让昨天的日志被今天覆盖

tee 的 -a（append）选项可以把写入方式改成追加，在文件末尾续写，而不是清空重写：

date | tee -a record.log
echo "开始备份" | tee -a record.log

两条命令执行完，record.log 里会保留两行记录。写轮询脚本、定时任务日志时，-a 几乎是必选项：

./backup.sh 2>&1 | tee -a /var/log/backup.log

每天跑一次，日志就按时间顺序自然累积，排查问题时按时间翻查即可。需要提醒的是，追加并不会自动帮你做日志轮转，文件会一直长大；长期运行的任务要配合 logrotate 之类工具定期切分，否则迟早会把磁盘写满。

三、与管道组合：一次输出，多处留存

tee 的真正威力在管道组合里体现出来。它可以把一份输出同时发给多个文件，也可以把输出分发给后续命令做不同的处理。

一次写多个文件，只需要在 tee 后面跟多个文件名：

df -h | tee disk-today.txt disk-archive.txt

更进一步，配合进程替换，还能把同一份数据同时交给多个命令处理。例如既要统计行数、又要全文存档：

cat access.log | tee >(wc -l > line-count.txt) > full-copy.txt

这里 >(...) 是 Bash 的进程替换，它把括号里的命令伪装成一个文件，tee 把数据写进去的同时，也把原样数据通过标准输出写进了 full-copy.txt。同理，实时过滤与存档也可以并行：

tail -f app.log | tee >(grep ERROR > errors-only.log)

屏幕上照常滚动完整日志，而所有 ERROR 行会被悄悄挑出来，另存一份，方便事后只看错误。

四、sudo tee：写那些“权限不够”的文件

这是 tee 在日常运维里最实用的一个技巧。往 /etc/hosts、/etc/sysctl.conf 这类系统文件里追加内容时，直接写会遇到权限问题：

echo "127.0.0.1 dev.local" >> /etc/hosts  # 权限不足，会失败

失败的原因在于：重定向 >> 是由当前 shell（普通用户权限）打开文件的，sudo 只提升了 echo 的权限，却管不到 shell 的重定向。换成 sudo tee -a 就能绕过去：

echo "127.0.0.1 dev.local" | sudo tee -a /etc/hosts

这时以 root 权限运行的是 tee，由它来打开并写入文件，自然就写进去了。屏幕上还会回显刚写入的那一行，相当于顺手确认了一遍。

不过要提醒一句：sudo tee 不是万能钥匙。写系统文件之前，先确认内容无误，改错关键配置可能导致服务异常；能用系统自带的配置工具时，优先用配置工具。

五、tee 与进程替换：把输出同时喂给多个命令

进程替换值得单独再展开一点，因为它让 tee 从“分流到文件”升级为“分流到命令”。语法上，>(...) 产生一个可写的文件描述符，<(...) 产生一个可读的文件描述符：

# 一份输出同时排序存档和去重计数
sort data.txt | tee >(uniq -c > counts.txt) > sorted.txt

# 对比两份命令输出，不用先落盘
 diff <(ls dir-a) <(ls dir-b)

第一个例子里，排序后的数据同时去了两个地方：一路进 uniq -c 统计重复次数，另一路原样存进 sorted.txt。第二个例子虽然没有直接用到 tee，但用的是同一种“把命令输出当文件”的思路，两者常常配合出现。

需要留意的是，进程替换是 Bash、Zsh 等高级 shell 的特性，sh（dash）并不支持；写可移植脚本时要先确认目标环境的 shell。

六、使用时的几个小提醒

• 先确认再覆盖：不带 -a 的 tee 会清空文件，目标文件是重要数据时，先用 cp 备份或直接用 -a。
• 标准错误要先合并：想把报错也写进文件，记得在管道前加 2>&1，否则错误信息会漏网。
• 缓冲问题：管道里的输出可能被缓冲，tail -f | tee 实时性不够时，可以给上游命令加 --line-buffered（如 grep --line-buffered）或用 stdbuf -oL。
• 退出状态：管道的退出状态默认是最后一个命令的；关心上游命令是否成功时，用 set -o pipefail，并通过 ${PIPESTATUS[0]} 取上游退出码。
• 权限与归属：用 sudo tee 创建的文件属于 root，后续普通用户再想追加，需要继续用 sudo 或改一下文件归属。

结语

tee 只有十几 KB，却把 Unix“小工具组合”的哲学体现得很彻底：它不生产数据，只负责分流。记住三个要点——默认覆盖、加 -a 追加、配合 2>&1 与进程替换，就能把“边看边存”“一份输出多处用”这类日常需求处理得干净利落。下次再遇到“既想看输出、又想留文件”的场景，不妨先想想 tee。

本文为原创技术短文，内容由作者根据日常 Linux 使用经验整理，示例均在常见 Linux 发行版的 Bash 环境中验证思路，转载请注明出处。